从华强北到非洲

吴烨彬在华坚团体非洲的工厂里。除署名外均为受访者供图

2017年,吴烨彬在广州参加1场关于制造业的演讲。

2018年,吴烨彬在埃塞俄比亚街头。

华强北某电子市场内部 中青报·中青网记者 杨海/摄

2017年,吴烨彬与非洲当地青年。

  35岁的吴烨彬见证过华强北的潮起潮落。

  这个从华强北柜台起步的资深创客创建过3家公司,注册过4个品牌,开发出的样品堆满1间36平方米的仓库。其中1些带来财富,1些带来教训。

  当年的华强北模式如今沉没在时期的水底,吴烨彬奋力游出水面,继续追逐潮头。

  他最新的产品已众筹了298万美元,进入最后的测试阶段。下个月,他将出现在非洲,把取得版权许可的电影、歌曲卖给当地人。当年大学毕业后,吴烨彬在华强北卖光盘,内容是当年在深圳“比周杰伦还要流行”的余世维企业管理课。

  1部短片以他为拍摄对象,记下他的过往:2010年,大学毕业不到3年的吴烨彬,靠华强北的电子产业发家。

  那是华强北最繁华的时期,1米柜台后走出亿万富豪的故事不断上演。他们开发的产品遍及全国中小城市和农村的手机柜台,以夸大的外观或功能为卖点,设计者可以自由挥洒创意。

  但这里原始的贸易形态,终究经不起互联网时期1批行业新贵的全面碾轧。3G全面铺开后,依托运营商的补贴和已培养起来的供应链,1些国产品牌快速突起。他们带着全新的商业模式,把华强北数不清的小厂绞杀殆尽。当年打着“时尚”标签的小厂功能手机,现在以另外1种名字被人熟知:老人机。

  如今的华强北,各大品牌的巨幅广告覆盖在大楼的外墙上,曾的临街小门面商铺,已被品牌专卖店占据。

  吴烨彬的办公室也从华强北搬到了深圳湾科技生态园,与商汤科技、欧菲光等中国明星科技企业为邻。其中1些企业,技术已领先全球,成为华为、苹果和3星的供应商。它们都是潮水退却后,成功上岸的精心耕耘者。与众多流传于世的商业传奇不同,这些企业的转型没有太多汹涌澎湃的故事——在深圳,没有甚么能够长时间保持静止,改变总会自但是然地产生。

  无数草根像当年的吴烨彬1样,从全国乃至全球各地涌向深圳,期待在这里取得成功。如今,他们的命题叫作创新,他们渴望依托的,是这里基础深厚、根须发达的电子产业链。

  而吴烨彬的下1站是非洲。他把自己的精力分配在深圳和非洲之间。事实上,他在深圳湾科技生态园办公室楼下的邻居,就是1家在非洲大名鼎鼎的“独角兽”企业传音控股。这家成立于2006年的手机企业,如今在非洲市场占有率接近50%,它的产品号称“非洲机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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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烨彬还记得自己第1次踏上非洲土地,那时天还没亮,冰冷的空气灌进鼻孔,周围安静得只有鸟鸣声。但他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涌动,他说那种感觉就像当初在华强北时1样,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肾上腺素驱使他向前冲。

  吴烨彬对华强北最深入的记忆,是每天傍晚,市场里此起彼伏的撕扯胶带的声音。

  1天的生意结束前,商家们把手机、平板电脑和1些叫不出牌子的上网本打包封箱。快递工人把它们堆满拖车,吆喝着穿过人群。通过散布在这里的1000多个物流网点、400多家物流企业,这些商品被装进卡车和货轮,运往世界各地。

  几天或几个星期后,这些商品就会出现在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和最偏僻的乡村:上海某栋正在施工的摩天大楼塔尖上,可能会忽然响起“轰天雷”手机的巨大铃声;某个电力紧张的非洲村落,也许正在享受来自华强北“超长待机”的馈赠。

  那是深圳,乃至全部珠3角电子制造业蛮横生长的时期。2010年时,诺基亚和3星还在安排着全球手机市场。唯1能与之叫板的,就是那些千奇百怪,乃至有些荒谬的杂牌。人们只要进行1些简单的检索,就会惊奇地发现,1些产品来自1个名叫Huaqiang North的地方。